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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心灵觅语][作者 草屋][转]

  有人说回忆过去要么是心理充满了甜情蜜意,要么就是对过去充满嘲讽。怎么说呢,我花季的那段时光除了有一丝嘲讽还有些酸涩,略带一点小幸福。

  我每天骑自行车走在乡间小路上神仙般的飞来飞去,通常情况下我愿意在树林里骑自行车,因为树林里的小道非常光滑平坦,用我爸爸的话来说树地里光溜。其实我喜欢在树林里骑车最主要的原因是那种惬意舒心的感觉,外加一点刺激。我经常能看见我的小学妹骑车撞树,我也撞树,但还是喜欢。我还喜欢在飘着第一场轻雪的路面上打着口哨骑自行车,抬眼看路旁树上的雾凇,那景色真叫一个美!我们屯里只有我一个人上学,我的小学同学都太不够意思了,都不陪我上学了,就剩下我一个人在坚持着土路跋涉,那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。

  我可以每天带盒饭,我可以不带零花钱,我也可以在刮大风、下大雨的时候让自行车骑我回家,但是,我不可以离开能让我理想开花的天台,于是冬天,我习惯了西北风,春天,我习惯了西南风,夏天,我习惯了雷雨,秋天我却爱上了那抹金黄。所以十五六岁的花季,我疲了身心,但没有倦了意志。

  上初中的时候,每一个秋季,学校都组织学生劳务创收,那时的我们没有国庆节,只有劳务创收。我最不愿意给学校义务干活,因为我们的创收成果最后落在谁的手上我们并不知道,反正学生没得到一点收益,学杂费一分不少,学校的硬件设施一件没添,我们多扒一天的苞米,领导就多了几次大餐的经费。创收创收,我们创了但没收。

  课堂上有意思的事也层出不穷,物理课上老师讲“质量”的知识,他绘声绘色的强调,质量在哪里都不变,举个例子来说,如果一盒罐头有二斤重,你把它拿到月球上它依然有二斤重,不信你试试,如果少了,一定是你偷吃了几口,我们就嘻嘻哈哈的下课了。语文课上,我的后桌被老师点名翻译《愚公移山》的段子:“子又生孙,孙又生子,子又有子,子又有孙,子子孙孙无穷溃也!”然后我那同学就站起来翻译:“我的儿子给我生了一个孙子,我的孙子给我生了一个重孙子,老师,我的重孙子给我生了个什么孙子啊……”课堂上哄堂大笑,笑的前仰后合,学习的时候也许会累点,但是乐子事还是有很多的。

  初中我最郁闷的事是被人起外号,我痛恨那些调皮捣蛋的男同学,那时的我总觉得很委屈,怎么无缘无故的就成了别人的笑话,我曾经一度恨那些男孩子,那些男孩子的名字锥心刺骨的在我的生命里不能抹去,可是后来,我却没有了这种恨,就像一件污浊的白衬衫被清水洗净了一样,我再也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了,一点都不记得了,也许是因为恨被温暖和欢逸取代了,也许是此刻我理解了十四五岁的心智和调皮,也许是我真的学会微笑着生活了。其实这段不痛快的过往在我心里埋藏了很多年,也许年龄的增多,成熟的分量在不断加重,面对一度不开心的岁月,多的应该是一份释然,就像我现在一样。

  我们最无奈的是那些男孩子拔女同学自行车的气民心,最糟糕的是在路上放钉子,我们回家路上的所有伙伴无一幸免,都推车回家。此刻我的回忆里来几分悲凉之意。我明白了“人性”这个词的是深入骨髓与生俱来的,于是我们的生活中常常有“没人性”这个词,人无法超越自身的弱点,从而把干坏事或者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看的是天经地义,这种劣根性自然而然的根植在花季的空间里,逐渐长大。然后我的那些同学都和小混子连成一片。于是前村后屯的人都怕这些小混子,怕他们偷鸡摸狗,怕他们调戏女孩子。此刻我明白了为什么大人们那么怕十五六岁的男孩子,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在思想里认定我是天王老子我怕谁的道理,出了事上有父母顶着,没儿没女,没家没老婆,头脑里没有“责任”二字,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打仗时软的怕硬的,硬得怕不要命的。

  初中的时候,没有一个让我喜欢的老师,他们不认真备课,整天糊弄,不管学生学习,于是学校才有那么多的小混子,我上初二的时候有人说我们的学校要黄了,学生们学习的心就散了,老师们只顾家里的活计,他们的上班就是走走形式,上课讲几分钟是有限的,大约估算一下,我们的初中生活,是有一半以上的自习生活,不夸张的讲,我们都初四了,眼看就中考了,政治老师讲课把法律常识的内容讲的一塌糊涂,竟然把书中的黑体字宪法明文规定的东西给改了。回忆到这的时候,你会不会和我说一句,这也是上学啊!

  初四了有很多同学早恋了,他们不上课,手拉手去田间谈情说爱了(我们学校四周都是麦田),这也算学校的一大景观了,学校也抓过早恋的问题。可是恋爱这东西是不可捉摸的,不管是早恋还是黄昏恋,它都是爱情,怎能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呢?夸张的80后恋爱了,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似的,大吵大嚷的让全世界都知道“我喜欢谁谁谁,我恋爱了”。最后他们不可避免的进入早婚的边界,或者退学各奔东西了。其实早恋里爱情的成分能有多少呢?事后回忆时只能来一句“那时我们还不懂爱”。

  我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,我喜欢带着随身听听老狼的校园民谣,我向往歌词里充满诗意和情意绵绵的校园生活,每当听到《同桌的你》,我都能想起初中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情景和感受,也会回忆我自己的初中生活,不包含任何人,只有我的感受和我那时的心。

  我不愿意学习,但我愿意上学。我喜欢上学这个形式,因为辍学在家没有路上的风景,没有跋涉的欢乐,偶尔为了争强好胜的个性,也曾经向“不愿意学习”低过高贵的头颅。

  回忆甜中带苦,酸中含涩。甜的是心理有着小小的幸福,我可以看我喜欢的风景,那个让我来回穿梭的林子,枝头喜鹊的欢声脆语,麻雀的灵敏,燕儿的轻盈,暖暖的微风,路旁绿油油的玉米以及头上温暖的阳光,还有我那颗清逸灵动的心,这就是我的幸福。亲近自然,感受天地之灵气,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!你会问我苦从何来,其实也不算什么苦,但是在那个心智和意志都不够成熟的年纪应该算苦,寒风雨雪要克服,路随天气的变化而变化,晴天骑自行车上学,雨天扛自行车回家,西北风强硬的时候骑不动车子就得推着,一推就十几里。清晨起来,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必须顶雨走着去上学,家里没有钱,带盒饭去学校吃凉食,那也得忍着,夏天天气热,饭菜放在一个盒里,馊了也得咽下去,你说这算不算苦呢?偶尔吃上方便面算是小康,想着这些事,心理多了一份酸涩!不过日子一天天有起色了,一点点亮堂了。忆苦思甜吧,努力着,奋斗着,希望这种酸涩苦楚不会出现在下一代人的身上吧!

  我记得那是初中的最后几天了,掰着手指头就可以数清中考的日子了,那时我们面临的是可怕的非典,一天到晚量体温,看校的大爷天天背着绿色的喷壶喷洒消毒水,刚开始我们总记不住晚自习要收拾好桌面,否则第二天早晨我们的试卷都皱皱巴巴的。都要中考了,我记得我们的英语老师让我们给他家干活,他特意选个星期六的日子给我们补课,然后火急火燎的说家里有活,让我们配合他快点把课上完,让我们上自习,但是我们有很多同学都说老师你让我们去帮你干吧,我们人多,一会就干完了,老师客套了几句,我们就跟着他去干活了,临走的时候他说,你们愿意去的就去,不愿意去的就上自习,班长把门锁上吧,一句班长把门锁上,没人能在教室上自习了,这英语老师太“有意思”了!

  初中的最后几天,学生们的心也都散了,干什么的都有,你若是闲散之人你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在田野里谈情说爱,也有一些小男生和校外的无赖混混在一起搞破坏,学习的人屈指可数,在学习的队伍中,有几个趴桌子睡觉的,还有两伙打扑克的,我们的初中生活就在这热闹的闲散中度过的。

  我不知道别人的花季是怎么度过的,我没有被家长和老师督促着学这个学那个,没有喜欢的男孩子,没有早恋,没有喜欢的师长,没有最好的伙伴,没有牛奶,没有面包,我只有妈妈的葱花饼。

  此刻,我依然喜欢最初的那个我,没有软弱,没有做作,没有泪水,只有坚强、欢乐和淡定,我喜欢过去天不怕地不怕的我,喜欢咬着牙把困难嚼碎的那个我,我的脑海里时常会想起电视上的一则公益广告:那个男孩子背着行囊,回头眼望家乡麦田的方向,那里有晴朗和纯真,只是男孩子转头的那一刻多了一份沉重和刚强,然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小字“农村孩子的梦想在远方”,我记得这则广告是我初三的时候出现的,所以,我也像他一样,坚持着梦想开花,坚持踏上天台去俯视过去的路途,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以为我的心走远了,其实我依然爱着那片给我温暖的寒地黑土,我以为我走出了家乡的视线,其实我的根依然长在那里,我的淳朴和踏实一点都没有从我身上退去,我闭上眼依然可以感受到鸟语花香,我躺在床上依然会想起我的花季。

  花季悄然退去,凋零的只是时光,我封锁记忆,在风雨中前行,找寻着我的执着,我不说放弃,追寻总会有希望,我的花季,一个氤氲着美好和希望的季节,退去的是稚嫩,留下的是精华。